每天下班回到家後，縱使筆者拖著多麼疲憊的身軀，也會立即檢查女兒們的書包，看看當天的功課是否已完成，有否欠頁數；之後，我會露出嚴肅的表情，盯著寶貝們收拾書包，我要求她們需要按著翌日的上課時間表，把一本本書，一份份作業塞進書包，檢查筆盒內是否文具充足，美術課要求帶的用具是否已齊備……

　筆者這份近乎固執的堅持，是因為若欠帶書本三次，校方便會記一次「缺點」，累滿三次「缺點」就會記下一次「小過」，而且以上所有負面信息將會列印在期末的成績表上。我不想孩上的成績表上有任何污點，尤其是這些只有認真重視一下，必能避免犯下的過錯，所以，我選擇做「惡人」，每天用最嚴苛的標準逼使女兒們認真檢查書包。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努力在學年末終於迎來了回報。女兒不僅在學校拿到了「盡責積點」（全年沒有欠交功課或欠帶書本的積點），連老師也在家校聯絡冊上也寫了幾行字，表揚了女兒良好的整理習慣。那一刻，我心中湧起一股作為母親的驕傲，像打贏了一場漂亮的戰役。

　晚飯後，我按捺不住內心的得意，對丈夫說︰「親愛的，我這一年以來，每天都嚴格、認真對待寶貝們課業上的一切，終於有回報了，她們各拿下了四個盡責積點，我真的既開心又欣慰。」當我以為丈夫會表揚我的努力不懈，卻沒想到他拋下如此一句︰「老婆大人，孩子們需要成長，我們是時候放手了。不用提醒，讓孩子自覺收拾書包，哪怕她們某天真的不小心忘記帶書，被記缺點，也要讓她自己去承擔後果，這才能使她們真正成長。」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丈夫不但沒表揚我，反而認為我「做得太多」。的確，我是有點不高興，但我沒說出來，只在心裡默默地自我思考。身為父母，在能力範圍內，為孩子儘量鋪好一點點路，讓她們不要有任何一個小污點，真的不應該嗎？

　我反復咀嚼著丈夫的話，我付出的「愛」，究竟是給了女兒保護網，還是扼殺了她成長的機會？我一整年嚴防死守，確保她的書包萬無一失，切斷了她因經歷犯錯而「成長」的做法，真的不對嗎？

　既要付出愛，又要放手；既不想孩子留有污點，又要她們長大，人生太多矛盾事情了吧？筆者始終過不到心裡那條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