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節而長，本是農業術語，指禾本科作物，例如小麥、玉米、水稻等，在生長期中主莖各節迅速伸長的現象。但如果你見識或者觀察過清明節前後的毛竹筍，一定會猛然醒悟一般，所謂拔節而長，套用在竹筍上，那真是格外形象。

　清明節前後的竹筍，也叫春筍。其與冬筍的區別，一是生長的時間不同；二是個頭大小特別明顯。冬筍一般不大，也不容易露頭，如若到春天時，仍沒有被挖走，都會自行腐爛，無法繼續生長。而春筍，除非被大石塊或樹根之類的重物壓住，否則，都會破土而出。

　春筍是不是都會長成竹子呢？理論上是如此。實際情況卻又千差萬別。如果竹山的主人需要曬一些筍乾，在筆者的老家，也叫乾筍。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佳餚，在鄉村的酒席桌上，總是頻頻出現。用豬油清炒，異常爽口、開胃，深受民眾喜愛。就會把生長在路邊、田地邊，有礙通行或者耕種的春筍，挖掉。還有成片生長出來的春筍，竹山主人認為生長過密，也一定會挖掉其中一些。在我們那兒，找冬筍，就叫挖。而採春筍，則叫打。好些長出地面一兩尺高的，無需動鋤頭，直接用鐮刀砍。根部過老，就遺棄不要，只取筍尖部分。

　冬筍因為不易尋找，售價往往走高。而春筍則便宜多了，都是冬筍的幾分之一，甚至十幾分之一。但無論冬筍還是春筍，都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山珍，是十足的綠色食品。山上的竹子，從不需要施肥。除極個別情況下出現成片竹林生病枯死，也極少聽過要打藥的情況。

　在筆者的老家，竹子被認為是敗山的植物，爛戝的植物。因為一旦栽種下一棵，並且成活了，要不了幾年時間，就極可能長出一片竹林。樹底下，石縫裏，土坎上，懸崖邊，亂石堆，反正竹鞭生長到的地方，都會長出竹筍。而在竹林裡，其他植物，慢慢就沒有生長的空間。而竹子，除用來造紙或者編織成竹器，或者做成膠合板或者燒成竹炭外，似乎沒有其他用途。遠沒有杉木、松樹值錢。所以，許多地方的農民，都不太願意栽種竹子。

　清明節前後的竹筍，尤其是下雨之後，可能毫無徵兆，毫無跡象，這裏鑽出一棵，那裏又鑽出一棵，然後又一天一個樣。讓人頓悟生命的蓬勃，生長的喜悅，春天的生機與多彩。不知不覺間，就長成幾尺高，就比人高，就伸向天空，變得幾丈高。可能看似搖搖欲墜，實則頑強不屈。這時的竹筍，就成了嫩竹，或者叫青竹了。在技術落後的年代，所造的竹紋紙（草紙中的一種），就是砍伐這種竹子做原料的。在筆者老家所在的縣，竹紋紙就是特產之一，聞名遐邇。在深山裏，有專門用來造紙的建築物，叫紙棚，長年累月都造紙。清明節後，大量砍伐青竹，儲存浸泡在水池裏，經過蒸煮、過濾、晾曬，就能造出表面相對光滑的竹紋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