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小孩子最期待收利是，大人也苦惱包利是。喜與憂，一體兩面。於是，我們常聽到一句流傳已久的咒語：「利是錢，爸爸媽媽幫你儲住先。」某些父母打出此招以求達到收支平衡。所幸我未遇過這種左手換右手的新年大手。收紅包是新年最大的喜悅，對於平時沒有零用的孩子來說，除了年末的獎學金外，收利是就是僅餘的經濟收入了。若然連這個幸福也要剝奪，未免太殘忍。

也有大人樂於派利是，認為派發福氣，能讓自身運勢流轉起來。無論如何，肉赤還是樂在其中，都只是求個心安理得。傳說利是源自壓歲錢，壓歲錢又名「壓祟錢」，是長輩在除夕夜發放給小輩的祝福，祈求新一年裏平平安安。利是、利市、利事是南方的稱呼，而官話則稱為紅包，哪種稱呼都好，都寄託了中國人最樸素的價值觀，即使舊歲境況再差，在新的一年裏總會時來運轉，否極泰來。

中國人的利是，也許和西方人在萬聖夜取糖果一樣，即使身處不同的文化語境，也共享着近似的喜悅。不過，中國人取紅包時的念念有詞，可不止西方的簡單一句「Trick or Treat」，小孩子講的吉祥說話越多，派紅包的大人就越歡喜。比起祝福，誰更願意聽到威脅呢？

據聞拆利是也有分吉時，一說是正月初七的「人日」，一說是元宵過後的正月十六。這種在指定時間裏拆開包裝好的物品，讓人不自覺地聯想到西方語境裏的Boxing Day。果然人類在某程度上都具有一種積儲期待的普世情懷。在新時代，甚麼時候拆利是或禮物不再是一種禁忌，只要捉緊分享祝福和喜悅的核心，何時拆都一樣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