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朋友家族龐大,故而宰殺的鵝,膏肥肉厚,燒了很久,方才峻事。主婦拿出早已磨得銀光閃閃的刀子,由雪髯霜鬢的老族長主割第一刀,鵝大而肥,皮下脂肪豐厚,肉又粗糙,族長氣吁喘喘,才能片出第一份鵝肉,我是賓客,由區區享受首片。碟子上還附了一片鵝肝。
老實說:這片鵝肉不算好吃,鵝皮很厚,滿滿的都是脂肪,鵝肉片粗糙老硬,我要費頗大的勁才把它割成小塊,比起我在香港吃荔枝柴炭燒鵝,有天壤之別,吃鵝,還是中國人最懂享受。飯畢,我問主人,為口腹之欲,應否強迫餵飼?答案是:我們阿美尼亞人崇尚自然,決無強飼這回事,對此從不考慮。
他又說:「我們養鵝是為了除草與保安。」
他指一指門前一片雪地:此地為草莓種地,夏季,那裏種滿了草莓,草莓叢中,常常夾雜生滿蒲公英與毒藤,群鵝走進草叢中把蒲公英和毒藤視為美食,吞咽殆盡,替農民省卻不少功夫。此外,鵝群在農場巡邏,一旦發現有陌生人,便一哄而上,不止高聲喧嘩,而且,一大群大鵝追逐入侵的陌生人或野獸,比守護犬更為盡責,牠們不止喧嘩,使主人驚覺,還主動向陌生人攻擊,把對方的衣物咬破扯碎,甚至咬破來者足腿,至於一些小野兔和地鼠,面對大群鵝追逐,不得不落荒逃奔,在荒村,也曾有過一頭黃鼠狼與群鵝搏鬥的場面,負方是黃鼠狼,被鵝群打得落花流水,一副狠狽不堪模樣,令人失笑。
加拿大對飼養肉雞,設有限制生產數目的制度,對於鴨子和鵝,則不加限制。
華人和東南亞人都愛吃鴨子和鵝,加國歐洲種鵝隻產卵很少,產量不多,北美洲對東南亞種鵝有偏見,不許移殖,華埠燒臘店掛在窗櫥中都是鴨子,鴨子肥美,可與鵝隻爭一日長短。出口到歐洲法國的鴨肝數量不少,這些鴨肝,運到歐洲,一個轉身便成為高級飯店銀碟中的煎鵝肝,此中奧妙,不言可喻,我們無需畫公仔畫出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