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升子

升子，是當年的老物件了。它是普通人家的量具，一般用來量糧食。它上大下小，呈梯形。四周為四塊梯形狀、大小一致的薄木板組合而成。底板為正方形，與主體連接在一起，一把升子就做好了。

雖然是量具，但由於各家的升子均出自不同的木匠之手，其大小自然也就有了差異，一般一升糧食為四至五斤左右。比升子大一級的量具是斗（這裏讀第三聲），十升等於一斗。斗的形狀和升子一樣，呈上大下小的梯形，不過要比升子大幾號，為了使用方便，上口的正中間還安裝着一道橫樑，便於手持。

升子的用途大致有兩個，一是自家取用糧食時，用它來量一下，大概掌握一個數量。另一個用途則是借糧食的時候用，那時候，很多家庭家境不寬裕，有時甚至吃了上頓沒下頓。沒有吃的了，總不能餓着吧，便只好向左鄰右舍或親戚朋友借。這時，升子就派上了用場，比如向鄰居借一升米，以解燃眉之急。

因為各家的升子規格不統一，還糧和借糧的多少就不會完全相等。記得當年鄰居周嬸借過我家一升米，過了好久她才還過來。而倒進我家升子裏時，離升子口還差一截，說明她家升子的容量明顯要小一些。哥哥很生氣，要去找周嬸論理。母親一向大度，說這是小事，還是算了吧，就差個半斤一斤的，況且她又不是故意的。母親在鄉里德高望重，我想，這與她為人大度不無關係。

不少人都像母親一樣，做事從不斤斤計較。用升子借了糧食，還的時候生怕別人說還少了，從而影響兩家關係。於是，借一平升糧（糧食面與升子口齊平），還的時候，就還一滿升（糧食在升子口上堆起來，高過升子口）。這樣還糧食，即使升子大小有差異，也總是夠的，甚至還有多餘。小小的升子，就像一面鏡子，照見了人性！

隨着時代的發展和進步，這不太精準的民間量器很快被淘汰出局，成了人們記憶中的影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