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香港有一位教授因為用「成本效益」與「市場配對」來分析戀愛、婚姻市場，一套「釣金龜經濟學」引來鋪天蓋地的道德聲討，甚至要求撤職。看着這場風波，「我當堂嚇一跳，然後得啖笑」，因為莊教授那套將人際關係與資源進行「去神聖化」的切入點，與筆者在專欄裏用經濟學剖析職場與生活的方式，其實大同小異。

但大眾普遍的反彈卻極其劇烈，舉起「平等主義」的大旗，批判這種觀點冰冷殘酷。男女平等，似乎就是一面義軍大旗。但投身社會的人都知道，他說的不無道理，即使身邊有例外，也可能只是統計學上的方差標準差，而大眾之所以憤怒，並非因為公式算錯了，而是因為大家早已有了預設立場。他們習慣了用溫情脈脈，甚至有點偽善的道德願景，去掩蓋真實世界中赤裸裸的運作機制。只要有人拿着計算機，將年齡、學歷、資源與邊際效益列成圖表，大家便覺得神聖的價值被侵犯了。

但現實的殘酷，從來不會因為你拒絕承認而消失。「平等」並不等於「公平」。平等是一種理想的權利追求，但每個個體的天賦和資源已經出現差異，絕對的平等，就是不公平。如果要說真實的公平，應該要建立在對整套「生產關係」與「遊戲規則」的清醒認知之上。

經濟學將職場、婚姻或社交「去神聖化」，並非鼓勵大家去算計，有時候更像提供一種思考方法，甚至是作為，一把解剖刀，告訴你這座森林裏的資源是如何分配、信號是如何傳遞，以及殘酷的市場是如何給萬物定價的。

其實大家可以用邏輯去駁斥這道算式的不完善，事實上沒有足夠數據支持的觀點，從來也站不住腳，但若一味用道德去批判現實的可怕，不過是掩耳盜鈴。了解多一個經濟學觀點，不是為了成為這套殘酷體制的幫兇，而是為了讓自己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能夠清清楚楚地「趨吉避凶」。你可以看透規則後選擇轉身離開，但至少，別在連規則都沒看懂的時候，就被體制無聲無息地絞碎。

幸好自己既不是甚麼著名教授，也沒有大學副院長的頭銜，所以無論自己怎樣寫、怎樣拆解現實的殘酷，大概都不會惹來大眾的討厭，皆因沒有多少人翻閱小弟的專欄。不過話時話，因為這個答案，我笑着笑着，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