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多,我們在古城堡外的花園和原野漫步,感受法國鄉村的田園風光。
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陽光燦爛,天空碧藍,古城堡四周圍大樹參天,腳下除了草地就是踩上去沙沙作響的砂礫地,公園裏人行道大多是砂礫地而不是水泥地面,這也算是法國的一大特色吧?埃菲爾鐵塔下的廣場是砂礫地的,凡爾賽宮的花園裏是砂礫地的,南特的布列塔尼公爵古城堡裏的花園和小廣場也是砂礫地的……乍一看,覺得砂礫地太簡陋了,其實砂礫地比水泥地更接近自然狀態,也更有利於吸收雨水。古城堡周圍有停車場,有大大小小的花園,另一邊的樹林裏還有一排排整齊的小木屋,或者是獨棟的別墅,都是現代建築,我們猜這些也是供人度假用的吧?我們打趣說這裏就是個大的農家樂嘛,法國的農家樂,哈哈!
走過一個小花園,花園的草坪上也擺放着整整齊齊的椅子,看布置也是一個小型的婚禮現場,一位看起來五十開外的法國男士坐在那裏,他看到我們,主動跟我們問好,問我們從哪裏來,一番簡單的英語溝通下,他說他知道澳門,他去過香港,還在上海短暫工作過,他是來參加婚禮的。看來這裏今天有兩場婚禮,其中一場就是兒子同學的。跟這位開朗的男士告別,我們就走出了城堡的範圍,公路在這裏拐彎,路邊開着白色的小花,公路邊就是一片曠野,先生抓起一把泥土,打量一番,說這法國鄉村的泥土跟我們祖國的泥土沒有太大分別呀!地球上的泥土多有相似,但是土地上的人民卻不同,比如這裏地廣人稀,土地都是耕種狀態,沒有被閒置。我們迎着朝陽,在曠野上站定,目之所及,綿延幾公里全都是翠綠的田野,大部分都是玉米地,玉米地裏有自動灑水裝置,整整齊齊的,這裏的鄉村已經實現了機械化種植。大片的農田,住戶人家卻很少,幾座起伏的山梁,綿延十幾里,數了數,只有四五座房屋掩映在綠蔭裏。
我們正沉醉在這寂靜空曠而欣欣向榮的田野風景裏,兒子電話讓我們回古城堡。我們原路返回古城堡,兒子說他要給新郎幫忙準備今晚的大餐的菜肴,他負責其中一道菜,他說新郎新娘還很年輕,預算有限,不想、更不會讓父母為他們花錢,來參加婚禮的親友們都很明白這一點,大家藉此婚禮歡聚一堂,都是來給新郎新娘送祝福的,所以,婚禮大餐和現場布置都由親朋好友們共同完成。他問我們願不願意也為婚禮做點甚麼,我們說很樂意呀,只是我們可以做甚麼呢?他去問了一下,我和先生可以去協助準備鮮花的工作,每張餐桌上都要放一瓶鮮花。我們跟兒子走進古城堡旁邊的一棟平房裏,這房子裏看起來像一個小禮堂,靠牆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大堆鮮花,兩三個姑娘正在插花。我們被帶到小禮堂旁邊一間類似於洗菜房的房間,這裏有一排不鏽鋼洗菜池,檯子上放着幾筐玻璃瓶,像是空的紅酒瓶,這些空酒瓶用來當花瓶。我和先生負責把這些空瓶裝上三分二的清水,一位高大帥氣的小夥子(後來才知道他才十八歲,是新娘的弟弟)負責把我們裝好水的玻璃瓶拿到小禮堂去,給那幾位姑娘插花用。我和先生手腳麻利地把清水灌進玻璃酒瓶中,一邊灌,一邊開玩笑說:可算是親身體驗到了法國人的浪漫到骨子裏了──既然預算不多,那還要買這小山堆似的鮮花?還要每張桌子都擺上鮮花,新郎新娘將要通過的一段路兩邊也要全都擺上鮮花!他們這是婚禮預算比較少,但是美的氛圍和對美的追求不可少!
完成這小小的幫忙工作,聽到他們的「謝謝」,我們覺得自己不僅來參加婚禮了,還為婚禮籌備出了一點點力,感到特別開心!兒子說婚禮在下午四點半正式開始,我們先去附近的鎮子上午餐,回來午休後就參加婚禮。於是我們隨兒子朋友開車去了鎮子上,享用了一餐地道的法式午餐才回來。
午覺睡醒,三點半了,兒子說我們該換衣服下樓了,婚禮正式開始前大家先聊聊天,喝杯飲料。兒子有提前告知我們參加婚禮有著裝要求,最好斯文正式一點,於是,我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淺藍色真絲旗袍,白色皮鞋,還鄭重地佩戴上珍珠項鏈和耳環;先生也把休閒短褲換成了淺灰色亞麻長褲,上身穿藍色亞麻襯衣,頭戴卡其色鴨舌帽,顯得儒雅而具藝術氣息;兒子穿米黃色暗花紋的亞麻短袖襯衣,白色亞麻短褲,脖子上還隨意地掛了一條深藍和白色花紋的真絲長巾,帥氣十足!身處異國他鄉,我們除了入鄉隨俗,還覺得自己應該維護中國人的良好形象,這也是我們鄭重其事著裝的原因。
我們下樓,戶外婚禮現場剛好在大樹的綠蔭下,樓下已經有不少人了,讓我大開眼界的是現場各人全部都身穿隆重的正裝,男士們大多身穿正式的襯衣和西褲,部分還身穿西服打着領帶;女士們更是爭奇鬥艷百花齊放,都身穿禮服裙,有的還是大露背禮服裙,顏色或鮮艷或素雅,上午還穿着休閒裝負責插花的那幾個姑娘,現在都穿着禮服裙,其中一位穿着薰衣草紫色長裙,配上她高挑豐滿的身材,金髮碧眼,好像雅典娜一般典雅美麗;新娘的母親五十多歲的人了,身穿一條薑黃色的露腰背的長裙,優雅而時髦。我對先生感慨法國人真會穿、真敢穿啊,這要在祖國,五十多歲的丈母娘,最多穿一條旗袍,她這簡直是走紅毯的明星一般耀眼!最漂亮的當然是新郎和新娘了,新郎一身白色西裝,好像白馬王子,新娘身穿白色婚紗裙,金髮披肩,褐色的大眼睛明亮溫柔,洋溢着幸福快樂的笑容,好像童話中幸福的公主一樣,美若天仙!
午後的陽光很耀眼,但大樹下很是陰涼,從山邊森林裏吹過來的風涼爽而舒適。半天的準備後終於就緒,現場洋溢着歡樂和幸福,來賓面帶笑容,激動人心的婚禮儀式即將開始!大家都滿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