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室雜誌)接續的歌詞,該怎麼寫?  貓叔叔

昨夜做了一場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座挑高的大禮堂,燈光雪白,臺下黑壓壓地坐滿了人。我沒有站上舞臺,而是在一樓右側的觀眾席握着麥克風放聲歌唱,歌聲在空曠的空間裏迴盪。臺下響起掌聲,那種被聆聽與肯定的踏實感覺湧上心頭。起初,是有一位女士與我合唱的,她嗓音溫潤,哼着標準的臺語;而我則沉浸在粵語的字裏行間。兩種截然不同的方音交織在空氣裏,像是一場跨越時空與地域的對話。唱着唱着,女聲不知不覺淡了、遠了,最後偌大的禮堂裏,只剩我一個人的粵語歌聲在迴響。就在這時,旋律在最後一段悄悄失了手──我忘記了下一段的歌詞。

醒來時,耳畔彷彿還留着《天涯孤客》那股孤獨而帶點蒼涼的韻味,這是我近期心愛常唱的曲子。夢境像一把鑰匙,無意間轉開了心底的念頭:我是不是正在反覆思量,究竟要不要帶着家人返回澳門或臺灣生活?還是繼續留在國外?畢竟,我家在異地生活已將近五年,「哪日哪朝鳥倦還巢?春柳岸」。

臺語與粵語的交錯,恰似心中兩條不斷拉扯的生活軌跡。夢裏那段悄然中斷的女聲與猝不及防的忘詞,或許正是潛意識裏的細語:人生的重大轉折從來沒有完美的劇本,環境可以隨心挪移,但那條通往未知與適應的路,終究得自己一步步的走過。

躊躇,真正的根源其實全繫在孩子身上。孩子正站在升上中學的十字路口,那是課業加重、人格成形、同儕關係重新洗牌的關鍵時期,此時若決定搬遷,不只是大人換一個生活地點,而是要讓一個即將駛向青春期海洋的孩子,去重新適應另一套教育制度、另一種文化與生活節奏。不禁想到孩子對課程、環境的適應;想到孩子眼裏可能出現絲絲點點的茫然;想到「人去天涯萍蹤飄流何處有岸?」

忘記了的歌詞,我要找回嗎?還是寫一段適合自己的內容?未來的路該如何選擇、何去何從?身為父母放不下的牽掛,這些思緒,都留在了清晨微涼的空氣裏。

此刻妻兒仍在睡覺,也許,答案還在遠方,靜靜等待它慢慢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