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上車，依舊有人擦身而過，驚駭無比。他是誰，相貌身材，高矮肥瘦，與我一模一樣，但我並沒有孿生兄弟。企圖叫住他，惜人已一閃即逝，無影無蹤..... 

「啊，沈老總，你如期回來，謝天謝地。」神推鬼擁的進入原來的廂座，李經理如釋負重的迎上來。

「小李，不用謝，這個大項目，我怎能丟下不管。」返回原地，記憶完全恢復，知道是甚麼旅程，及此行的目的。

我的和顏悅色，李經理非常驚詫，半晌說不出話來。

「請坐下，快把準備好的文件及資料給我過目。」要追回失去的時間，亡羊補牢。

「老總，你不是早已認可了嗎？難道又有甚麼出錯？」李經理的臉，繃得緊緊的。

「不要大驚小怪，胡思亂想。再次重溫，可保萬無一失。」借個理由，掩飾對文件並不知情。

「所有資料及文件，全部在這裏。都是我親自準備和繕寫的，已獲得董事會授權批准。」李經理遞上一大叠快勞及電腦，手騰腳震，遲遲疑疑，刻意強調最後一句。

這確是份完整而系統性的計劃方案，目標明確，有條不紊，理據清晰，無可挑剔。

「小李，為了這個項目，你花了很多心血，捱了多晚通宵吧。」全面審閱之後，我滿臉含笑。

「這是我的職責，應該的。近兩個星期以來，你太忙，又請了病假，甚少過問公司業務，逼不得已。我請示過董事會後，唯有擅作主張，修訂了原來的合作協議。並根據你的風格，大幅度增加了對雙方有利的條款。倘若你認為無法達到要求，空洞瑣碎幼稚，可以立即修改，甚至……推倒重來。」他誠惶誠恐，面無人色。

「哈哈，我會吃人嗎？冷靜冷靜，不用慌張。」為緩和氣氛，轉了另一個要知道的話題，「我曾請過假？很少上班嗎？」

「是的，一個星期，在家休息。及後上班，也只留在老總室，煲煙嘆咖啡。對公司業務，模稜兩可，不置可否，你忘記了嗎？」小李莫明其妙，如實應對。

「可能病得太重，有點失憶。」原來真的另有一個我，別人無法分清。

事情實在荒唐，我從不喝咖啡，吸煙也只偶然一，兩口，處事更會迎難而上，不會卸膊，勇於擔當。現竟被外表相同，作風相異的人取代了，究竟他是誰？（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