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燈光穿過半空中懸掛的皮影畫，將中國《山海經》裡的鳳凰、羽人、白虎等形象，投影在距今約1700多年的古羅馬浴場地板上，而地板上描繪的則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海戰場景。

　眼前這幅東西方文明意趣交匯的場景，是羅馬國家博物館戴克里先浴場正在展出的特展「變形記」裡中國藝術家鄔建安的作品《九重天》。

　正在意大利旅遊的德國人海倫對筆者說，她參觀戴克里先浴場原本是要瞭解古羅馬遺跡，沒想到竟看到來自中國的展品，感覺親臨了一場東西方歷史文化的交融碰撞。

　戴克里先浴場毗鄰羅馬市中心的中央火車站，源源不斷的遊客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走出車站大門便能望見高大的黃褐色浴場遺址。近一段時間，博物館外掛起了關於這場特展的大幅中文海報。

　羅馬國家博物館館長費德里卡·里納爾迪在接受筆者採訪時表示，她非常歡迎中國藝術家與意大利博物館多多交流。

　里納爾迪2020年任羅馬鬥獸場考古公園園長時，恰逢意中慶祝文化和旅遊年，羅馬鬥獸場考古公園為其博物館所有展板都配上了中文介紹詞。

　里納爾迪回憶說，介紹詞深受中國遊客好評，也反映出「意中博物館合作潛力很大，不僅是展覽合作，還可以涵蓋旅遊推廣、文創設計和學術研究」。

　2026年國際博物館日主題為「博物館：聯結世界的橋樑」，里納爾迪認為這個呼籲恰逢其時：「當下我們要更重視博物館作為『橋樑』的角色，因為博物館能聯結不同的人，更能聯結不同的世界和藝術。」

　里納爾迪的話讓筆者回想起剛落幕不久的一場特展——「天人合一：頤和園在埃斯特莊園」。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埃斯特莊園裡，一個近兩米高的「西方龍」造型的復原雕塑，與來自中國古典園林頤和園裡含有「中國龍」元素的照片並列，東西方之「龍」互相「低鳴交流」，引得參觀者駐足欣賞。

　埃斯特莊園負責人伊麗莎白·斯昆焦告訴筆者，特展反響很好，「讓意大利民眾在家門口體驗到『出國旅行』，增進了他們對中國歷史文化的瞭解」。

　以博物館為橋的文明奔赴是雙向的。今年4月底，中國美術館「致敬巨匠：從達·芬奇到卡拉瓦喬——意大利文藝復興名作展」與中國觀眾見面，達·芬奇、米開朗琪羅、拉斐爾等文藝復興大師的名作吸引大量遊客賞析、打卡。該展覽由中國美術館與意大利佛羅倫薩的烏菲齊美術館等聯合主辦，一時成為國內「頂流」展覽之一。

　無論是羅馬國家博物館的中國藝術家特展，還是埃斯特莊園、烏菲齊美術館與中國文博機構的合作展覽，經歷過多次採訪後，筆者深切地感受到中意文明的惺惺相惜，這種彼此珍視和尊重是雙方博物館合作的基石。以館為橋，文明的互鑒交融正在每一位觀眾凝望時悄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