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從陝南石泉穿境而過，清淩淩的江水裏，游魚和砂石歷歷可數，掬一捧入口，清爽中還透着絲絲甘甜。做石鍋的石材採自秦巴深山，雖有幾分樸拙卻富含微量元素，能鎖溫還能增進營養。當漢江鮮魚與秦巴石鍋在「北方之南、南方之北」的石泉縣相遇，這一鍋魚就有了獨特性，也有了包容性，這大概是四方食客都能愛上它的理由。

很難想像，一個僅十餘萬人的小縣，石鍋魚店已發展到了兩百多家。最集中的地方，當數石泉古城。本地人總愛去老街逛逛，彷彿一日不去，這一天便缺了點甚麼似的。外地人更不必說，凡來石泉，必到老街；來到老街，多半是為了那一口鮮嫩滾燙的石鍋魚。漫步古城，常常不知不覺就被石鍋魚特有的鮮香牽着鼻子走。隨意走進一家魚店，窗明几淨，環境幽雅。最好的位置莫過於臨窗而坐，抬眼見山色，推窗聽江聲，連魚兒在水裏撒歡，都看得一清二楚。一邊品味鮮美的石鍋魚，一邊飽覽漢江的秀色，是再愜意不過的事了。

一坐定，一壺綠盈盈的新茶就上桌了。隨即端上來的是幾碟精緻的小涼菜，都是當地自產的時蔬。蘸碟必不可少──麻醬的、蒜泥的，多種花樣，全憑自己做主。不多時，石鍋端了上來，鍋裏的底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將石鍋架在爐上，少頃，湯料翻滾起來。高湯的醇厚，底料的麻辣，在空氣中交織、繚繞，食欲瞬間被勾了起來，腹內的饞蟲彷彿已爬到了嗓子眼。

配菜也相繼登場，雪白的豆腐，Q彈的魔芋，鮮美的菌菇，碧綠的青菜……多寡隨意，豐儉由人，都由食客親點。稍候，「主角」華麗登場了。服務員笑盈盈地飄了進來，手托一隻大盤，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魚片。魚片經秘製調料醃製過，厚薄均勻，晶瑩剔透，粉嫩誘人。將魚片輕輕滑入沸騰的石鍋中，僅數十秒鐘，魚片便隨着沸騰的湯料上下翻湧，左右旋轉。幾經翻騰之後，鮮嫩粉白的生魚片很快變成了誘人的乳白色。夾起一片，顫顫悠悠，鮮香撲鼻，只覺得唾液在口中滋長，饞蟲在胃裏造反，已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如此誘惑。我等顧不得吃相，放下了斯文，一邊吃魚片，一邊往湯鍋裏添加配菜，想吃啥加啥，愛吃啥撈啥，儀式感被拉得滿滿的。

石泉臨江，得天獨厚的水資源孕育了豐富的魚類。花鰱實惠，江團味美，黃辣丁鮮嫩……口味再刁鑽的人，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款。新鮮的魚肉，豐富的配菜，在富含鈣、鐵、鋅等微量元素的石鍋裏相遇，相互融合，彼此吸納，碰撞出了妙不可言的火花。其味麻而不燥，辣而不烈，卻鮮嫩誘人，醇香可口。如果不喜麻辣，也有其他口味任你挑選，豐富、包容的口感總能征服四方食客的味蕾。許多人驅車數百公里而來，就為這一口鮮。常常一年半載要來一趟，來了便一頭紮進魚店，美美地過上一回癮。

石鍋真是個好東西，既保溫又營養。如今，石泉石鍋魚火了，有人舉一反三，又研發出石鍋土雞、石鍋豬蹄、石鍋排骨、石鍋肥腸等「石鍋十味」系列美食，打造出了獨具地域特色的石鍋宴，讓普通食材煥發出了別樣的風味。曾經尋常餐桌的佳肴，如今已蛻變為石泉的美食名片，承載着一城煙火，香飄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