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遇上「算死草」

　谷群猛地轉過頭，雙眼瞪得渾圓，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小薇一邊抽泣，一邊指著谷群控訴：「他說公司最近預算緊，讓我去買便宜的茶葉充數，還教我怎麼把鮑魚換掉。他說省下來的錢他拿大頭，只分了我一點點跑腿費。老闆，我剛從農村出來，甚麼都不懂，他是主管又是我的老同學，我只能聽他的啊！」她心中盤算的，最重要把，責任降到最低，萬一公司要報警自己可承擔不來，為此她不得不拖谷群落水。

　谷群愣在原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百般照顧、甚至為她擔保的老同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都在哆嗦：「小薇，你……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我甚麼時候讓你做過這些齷齪事！」

　但小薇早有準備，她拿出手機，點開幾張模糊不清、斷章取義的微信聊天截圖。加上她那副楚楚可憐、任人欺凌的弱者姿態，讓本就生性多疑的老闆皺起了眉頭，最終選擇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場鬧劇的結局慘烈。公司幸而念著谷群過去的功勞，除了沒有報警處理，卻被當場開除，還被公司扣發了三個月的獎金作為客戶賠償。更致命的是，背著「貪污客戶禮品」的黑鍋，他在這個圈子裡名聲掃地，最終心灰意冷，被迫離開了打拼多年的城市。

　而小薇雖然也因「同謀」被辭退，但當她走出辦公大樓，摸了摸口袋裡倒賣茶葉和食材賺來的兩萬多塊錢時，眼角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裡只有慶幸：「算谷群倒霉，誰讓他那麼蠢呢！」

　離開了那家高端私廚外賣公司，習慣了賺快錢的小薇，自然不想再去工廠流水線從頭做起。為了能接到更多、更肥的單，她咬咬牙，註冊成了一名眾包外賣員，並千方百計掛靠到了該市的一個油水最豐厚、也最龐大的外賣站點。

　然而，她剛踏進站點的大門，就遇到了一個對手——站點的站長，李嚴，江湖人送外號「李鐵算」。

　如果說小薇是「貪小便宜的集大成者」，那麼李嚴絕對是「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的算死草」。他長著一張精瘦的臉，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像是在掃描條碼，打量每一個進出站點的人。

　「記住了，在我的站點，一分錢也是利潤，一秒鐘也是成本！」每天的晨會上，李嚴總會背著手，把這句名言掛在嘴邊。

　小薇入職報到的第一天，就親身領教了這位「算死草」的威力。李嚴竟然親自從抽屜裡摸出一條軟皮尺，像個老裁縫一樣走到小薇身邊比劃起來。「身高一米六，體重……這制服你穿M碼就行。你要是想拿L碼套在厚衣服外面，可以，大一號多收五塊錢布料費。」李嚴頭也不抬地在賬本上勾劃著。

　「五塊錢？別的站點制服不都是免費發的嗎？大一號怎麼了？！」小薇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那是別的站點，在我這裡，多一根線頭都是成本。要不要？不要就自己穿私服去跑，抓到一次不穿制服，罰五十。」李嚴冷哼一聲，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待續／逢星期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