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時代的風雲如何變幻,於無數普通民眾而言,改朝換代、政權更迭,都是過眼雲煙,唯故鄉、童年和親人,亙古不變,永存心底,成為生命中永遠的主題。
源自南韓歌曲《與你一起走過的老路》(不同的翻唱版本,歌名、歌詞略有出入),就把對故鄉、童年及親人的思念與感懷,通過樸實無華的語言,平淡無奇的敘述,波瀾不驚的訴說,優美婉轉的曲調,演唱得動人心弦,引人遐思,回憶滿滿,催人淚流。
主歌:
風吹過老屋前的那片田野,
白雲悄悄跟着我走很遠,
青石小路彎彎繞過童年,
每個笑聲都藏在夏日的麥田。
外面的世界燈火太璀璨,
越熱鬧越容易覺得孤單,
想起你牽着我的那隻手,
帶着我看最簡單的天空多溫曖。
副歌:
我想回到那條老路上慢慢走,
再聽一聽樹葉輕輕低聲訴說,
當我不再迷惘,心會知道,
哪兒才是我真正的停靠。
我想回到你在門前等我的時候,
那微笑像春天把寒冷都帶走,
哪怕世界再變,你依然是我,
永遠回得去的溫柔。
用網絡流行術語來說,這歌很容易上頭。似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就上癮。那旋律,總能在心底縈繞,飄蕩,久久不散。
尤其是那些遠離故土,又有一定年紀的漂泊者,更是百聽不厭。每聽一次,似乎都有新意,似乎能回味出更多珍藏的記憶。
從歌詞不難看出,「我」是離別故土的遊子,童年在鄉村生活,在寵愛中長大。而「你」可能是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亦或父母。總之,是至親至愛之人,是給「我」寬容和溫暖,陪伴「我」成長,讓「我」永遠可以依靠之人。
城市裏的道路平坦又寬廣,城市裏的生活熱鬧非凡,城市裏的夜晚燈火通明,可「我」總覺得孤獨和孤單。只有在故鄉,在親人的身旁,那熟悉的老屋、田野、白雲、青石小路、麥田、天空、樹葉,特別是那曾牽着我的手,才能給到「我」安全和溫暖。
每一個國家,凡工業化和城市化之後,必然有大量鄉村的凋敝、沒落,甚至消失。無數農民,洗腳上岸,拖家帶口,湧入城市,過上漂浮的日子,過上流離的日子,過上寄人籬下的日子。早期的英國、美國如此,近代的日本如此,南韓如此,近年的中國亦如是。那些從鄉村到城市之人,必然背負沉沉的鄉村情結,懷揣濃濃的故土情懷,攜帶對過往的無限思念。
一九七七年,日本民歌《北國之春》面世。那是一首濃縮童年生活、北國風景、舐犢之愛、手足之情的歌曲,至今半個世紀,仍在中國、東南亞等地廣為翻唱,經久不衰,就是因為其說出了當時日本北方鄉間民眾心裏的話語,觸動人們心底對故鄉對親人的惆悵之情。
《北國之春》的創作背景,和《與你一起走過的老路》有着驚人的相似。在工業化大潮的裹挾之下,日本北方的許多農村人,進到城市的工廠,成為流水線上的廉價勞力。但他們心底的渴望,卻難以表達。而《北國之春》則恰到好處的唱出了他們的心聲。
詞作家井出博正在作詞時,首先想到的是其地處嚴寒地區的故鄉長野縣,是在那裏生活的童年和親人;曲作家遠藤實在譜曲時,腦海所浮現的則是其故鄉新澙的春天景色;歌手千昌夫在試唱時,想起其故鄉岩手縣那些穿着皺皺巴巴衣服的鄉鄰。於是,一首表達日本北方民眾對故鄉思念的歌曲,就此應運而生,並風靡世界。
《與你一起走過的老路》,是南韓上世紀的作品,據說出於南韓音樂人yie之手,但也有說是由黃相柏作詞、崔三明作曲,用南韓傳統音樂調式,以4/4拍寫成。由南韓歌手李秀娜首唱。中國翻唱的人很多,上傳於網絡上的,無論只唱主歌,還是唱全曲,都很動聽,都讓人一樣陶醉。只是主歌有點過於單調,給人一種意猶未盡之感。而全曲,更能值舒胸意,宣洩情感。
席捲東亞的打工浪潮,先日本,後南韓,再中國。不管哪個地域,人們都離鄉背井,結果都顧此失彼。就如當下人們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所言:故鄉容不下肉身,他鄉又安放不下靈魂。精神上的缺席,就只能演化成詩,演化成詞,演化成歌。以此表達對童年的回味,對故土、親人的念想。也許,正是如此的大環境,才成就了《北國之春》,才成就了《與你一起走過的老路》,才彌補無數漂泊者心靈的渴求。
試試聽一聽這首歌吧,說不定你也會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