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籃球球迷，經常都會留意NBA賽事，最近馬刺戰勝去年的冠軍雷霆，也有深深感觸。看着連續第二年MVP的SGA〈亞歷山大〉黯然出局，我居然會有一陣暗喜，本以為只是個案，但看Facebook、threads、IG等等才發現，抱着同樣心態的觀眾大有人在。

這批球迷年齡大多集中在三十至五十歲，我們都經歷過八十至九十年代血肉長城似的籃球歲月，期待有一絲正義感，於是積累了一整個賽季的憂鬱，終於在這場比賽結果裏得到釋懷。

無論是去年的冠軍，還是今年的尋求衛冕，在兩年常規賽中，SGA個人數據亮眼、球隊戰績絕對領先，從數值上拿下個人最高榮譽，幾乎是探囊取物，但熟悉賽事的觀眾都明白，他的高光成績很大程度得益於吃透規則漏洞。擅長抓住身體對抗的判罰邊界，藉着細微肢體接觸爭取罰球，不斷地「躺平」在球場上，靠賽制紅利抬高個人數據KPI。

常規賽裁判判罰尺度完全滿足他的數據所需，這套打法屢試不爽；有人說他爭取的罰球不是最多，但作為籃球員就會理解，當連跳近都會被吹犯規，你當然不敢防守，他就更加容易獲得分數。進入季後賽，爭議也沒有減少，裁判們雙重標準，對於雷霆執法輕鬆，對於其他球隊卻每每輕易吹犯，經常被嘲諷為8 vs 5的比賽，於是除了雷霆球迷之外，每個人都看得極度壓抑。最可狠的，是他根本擁有極強的個人能力，明明正常發揮都能夠「打場好波」，偏偏要鑽空子，弄到大家對他更為反感。

而這樣的現象，在職場中又何其相似？不少從業者不願承擔責任，不是發揮最大所長，反而花費大量時間研究公司制度的灰色地帶，鑽研考核規則，專門優化表面KPI，靠機制的漏洞換來升職與獎勵。而埋頭做事、有實際產出的員工，因為不擅長包裝數據、不懂得投機取巧，明明完成了大量實體任務，最後的KPI排名卻常常落後。作為觀眾和場內的一份子，無法改變結果，更無力修改規章，縱然不滿，也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本賽季總冠軍鹿死誰手，估計仍未有答案，但就是SGA和雷霆被淘汰這件事，就足以讓無數人感到舒心，證明大多數人依然保留心中對正義的期望。

可惜這種如願的瞬間，向來寥寥無幾。下一場能夠尋求公義的比賽，估計是在世界盃，絕不會出現在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