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要求，經常要參加專業培訓，學習的不一定是學如何做好，更多是如何不被騙。對，不法分子沒有減少，只是隨着經濟而轉型。

城市在發展，每個地方的監控鏡頭越來越多，過去數百年的職業「文雀」幾近式微，街頭偷盜日益減少，然而從犯罪經濟學的角度看，這並非壞人減少，而是犯罪行為隨着成本與風險結構的改變，完成了一次「產業升級」。

當年人人擔心的盜竊犯罪，需要親身犯險作案，但今天監控鏡頭普及、電子支付的社會到來，使實體犯罪的機會成本大幅上升，風險與收益嚴重失衡。理性的犯罪者不會消失，只會轉向更低成本、更高回報、更難追查的領域。於是，街頭的小偷退場，遠程的騙子登場，明目張膽的伸手，變成精心設計的圈套。

這是理性的選擇理論，當一種行為的懲罰成本提高，人們便會減少該行為；當另一種行為隱蔽性強、收益巨大，便會吸引更多人加入。欺詐利用信息不對稱，遠程操作、跨境流轉，追查難、取證難、追款更難，在成本效益計算裏，必然成為「性價比最高」的惡意行業。

我們以為科技守住了安全，其實只是將犯罪從物理空間迫去虛擬世界。監控能防範有形之手，卻防不住無形之局；能捕捉身影，卻無法識壞人心深處的算計。欺詐抓住的，不是防不勝防的安防漏洞，而是人性的貪念。

壞人們不僅懂經濟學，更比普通人更擅長計算風險報酬。他們不衝動、不盲目，只在最有利的規則夾縫中牟利。

最諷刺的是，我們花巨資布滿鏡頭，以為把壞人趕走了，結果他們只是換了套更文明的外衣，坐在遠方敲幾下屏幕，就能輕鬆獲取多十倍、百倍的利益。

或者只能說，這世界最穩定的供需關係，從來不是商品與貨幣，而是貪念與圈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安防的升級殺不死壞人，欲讓他們成為更專業、更隱秘、更難對付的，究極完全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