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萬木尚未復蘇,柳樹則已衝破冰雪吐芽泛綠,給神州大地帶來盎然春意,被譽為「報春使者」。唐代大詩人杜甫的《臘日》詩中,就有「侵陵雪色還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條」句。
柳樹適應性強,不擇風土,「雖縱橫顛倒插之盡活,乃最易生」。漢武帝發兵征討匈奴,途經西北荒漠時,前軍恐後軍迷途,每人折柳條一捆,沿途插之以作路標。數年後大軍凱旋,見先前所插柳條均已亭亭如蓋,宛如綠色長城逶迤不絕,「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典故由此而來,證明了柳樹旺盛的生命力,
由於柳樹容易成活,生長極快,故被廣泛用於荒漠造林、綠化環境,歷史上大規模的植柳活動屢見不鮮。
十六國時,前秦尚書王猛整頓風俗,自長安(今陝西西安)至諸州(今山東諸城)大道旁遍栽柳樹和槐樹。隋煬帝開鑿大運河後,下令百姓在河岸廣植楊柳,公告周知,無論軍民百姓,每種活一株獎細絹一匹,「百姓竟種之」。白居易還曾作《隋堤柳》以記此事:「大業年間煬天子,種柳成蔭傍流水,西自黃河車接淮,綠影一千五百里。」
宋太祖趙匡胤即位後,於開寶五年(九七二年)頒旨一道,令黃、汴、清、禦四州大種柳樹和榆樹。西湖十景之一的蘇堤,是蘇東坡知杭州時,疏浚西湖堆泥築堤得名。堤旁種滿柳樹、桃樹。陽春三月,株株楊柳披青裹翠,碧玉汝成,一片青色,故有「蘇堤春曉」之稱。清朝康熙帝執政年間,於「哈達河插柳結繩,以界蒙古(部落),長亙千里,」史稱「柳條邊」、「柳牆」。
軍營,又泛稱柳營,亦與植柳相關。西漢名將周亞夫在訓練之暇,令軍士在營地空隙處廣植柳樹。一日,漢文帝巡視軍營,見營中綠柳成蔭,部隊紀律嚴明,大為讚賞,此後即別稱軍營為柳營。東晉名將陶侃也曾效法用周亞夫「令諸營植柳」。
按李時珍《本草綱目》:「柳,枝軟而垂流,故謂之柳」。入春以後,湖、河、沼、池旁,細軟柳條縹葉隨風翩翩起舞,輕拂水面,漣漪迭起,如游魚戲水;枝葉叢中黃鶯交語,群蟬爭鳴,「人皆取以悅耳娛目」,惹多少文人墨客放聲吟詠。
田園詩人陶淵明,因不滿官場黑暗,棄職還鄉隱居,在宅邊種了五株柳樹,未及三五載亭亭如蓋,綠柳成蔭,詩人於辛勤耕稼之餘,常於柳蔭下把盞臨風,或曼歌長吟,或濡墨作詩,無限情趣在其中,自號「五柳先生」。清代文學家蒲松齡,每天去柳泉的大柳樹下「採訪」,邀南來北往的旅者講述各處的奇聞異見,數年如一日,不避寒暑,為創作《聊齋志異》搜集了大量素材,因與柳樹結下了不解之緣,號曰「柳泉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