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四咁嘅樣」，來自於周星馳的電影名句，生動地描繪過年三天假期的首個開工日，打工仔面上那種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厭世神情。表面看是假期結束、帶着負面情緒開市的精神反應，但其實又是一個容易明白的經濟學原理，就是邊際效用遞減定律。

年卅晚的團年飯，美味指數達到頂峰；年初一首日假期，行個大運再拜個年，吃齋也十分之爽；年初二吃開年飯，滿足感開始遞減；到了年初三，面對同樣的賀年食品，邊際效用已相對很低。經濟學告訴我們，當一種消費的邊際效用遞減至最低點時，繼續消費只會帶來負效用。理論上如果不去旅行，再放假只會「食到厭、玩到攰」，效用應該會不增反減。然而，理性與情感之間存在巨大落差，於是大家對於返工，還是不夠理性。

年初三作為假期最後一天，閒暇的機會成本極低，反正大家都在放假，又遇着赤口，不能拜年，沒有甚麼事可做。但到了年初四，能夠休息的機會成本會突然飆升，這意味要享受休息，就要倚靠放棄工作收入來換取，這種只是一天改變，但同一樣選擇中存在斷崖式的落差，就會造成極大的心理抗拒。

這種又可以用行為經濟學中的損失厭惡理論去解釋。人們失去一百元的痛苦，遠大於得到一百元的快樂。返工面對的痛苦，遠大於剛剛放了三天假期的快樂，即使有收入亦是如此。因此，年初四那「苦瓜乾」的面孔，其實上是損失厭惡的心理表現，對「假期損失」的痛苦感知，壓倒了對「工作收益」的理性計算。

對於已達一定收入水平的打工仔而言，增加工作時間所帶來的收入，其邊際效用已低於犧牲閒暇所帶來的邊際痛苦。年初四強制回歸工作崗位，就會打破平衡，因為當物質需求基本滿足後，人們對可以休息的估值自然上升，對工作的抗拒也因此加劇。

所以「年初四咁嘅樣」不僅是星爺的名句，更是現代人在經濟收入與人性需求之間掙扎的表現。或許理解這臉孔背後的經濟邏輯，能讓我們面對自己和他人的「開工抑鬱」時，多一分體諒，少一分埋怨。畢竟在效用函數與勞動供給曲線之外，我們終究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忘了說，「正常人」已經是對同事的高度評價，不信？你數數身邊同事中，有幾多個可以算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