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抽象  紹鈞

我的急性子真是無可救藥,就連一直陪伴我的花朵也急着離開這個以人類為領袖的世界。我心想,這個世界真的與我互動不多,不多之下我對於四周的事物相當陌生。此時,有人像魔術師那樣提着神秘的東西向觀眾展示,只是那位觀眾神情疲憊,不願發出任何言語,任何表情。所有的氣味如常揮發,模仿擁有奇異法力的孩童淡然的告訴我神秘的東西其實是我熟悉的東西。

我當然知道,也知道他的淡然是因為我已經接受了這也是一種河流的狀態,或者是一片繁星最重要的背景。孩童終究長大成人。他用頗為嚴肅的語氣再次向我分析,分析我的性子就是我命脈的頻率,頻率的起伏造就我那種缺乏耐性的情緒。我說,缺乏耐性也不是一個很差勁的缺點,起碼我不會對任何人事期望太久,更不會沉淪沒有任何結果的事情。況且急性子也是一種藥材,據說可以抗菌消炎,尤其專治跌打損傷。所以,能治癒自己的還是只有自己。

這段時光下來,我相當積極與過去的自己重逢,以重拾損傷不算太多的記憶。於是,與其找人相伴,灌溉植物,不如使書房成為安放藥材的器皿。器皿擁有的東西也是熟悉的,它沒有抗拒已褪去原本色彩的生命,也不會抗拒一直不陌生的流連。頃刻,治癒自己的東西散發濃郁的氣味,那是性子與我相反的魔術師施展的法術。如今,我想像書房有一個偌大的洞穴,洞穴的溫度宜人,秋天的陽光彷彿是固定的場景。情緒比我穩定的人,持續淡然在有種植山楂樹的森林徘徊,思考山楂樹的果實有沒有糖分,糖分也許能沖淡習以為常的苦澀。

現在,每個角落都像在抽煙,使氣味化成濃厚的濃煙。我總是覺得,治癒的空間也需要更換空間的空氣,因此空氣具備了藥力,就連書本的書頁也可以感受風的流連。前幾天,母親和我許下願望,願望就是一切相安無事。其實,魔術師也是一個流浪者,只是擁有幾個特定的目的地。然而,每處地方也擁有我書房的格局,格局同樣是他特意的安排。我想,情緒始終主宰思考,唯有視書房除了是書房之外,更視為是一座幽靜的美麗花園。畢竟,我們從抗拒氣味到欣然接受,就像接受任何植物隱形的對話。風突然颳起來,無形的法力再次登上表演的舞台,讓所有容易發出聲音的物件保持靜態。他知道嗎?我在夢中成為夢中的人,在沒有噪音的世界流浪到另一個與它相似的地方。濃郁的一樣濃郁,有一隻鴿子從他的外套裏走出來,羽毛意外潔白,毫不引來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