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甫始，難得有時間靜下心來讀書。讀書是一場個人的朝聖之旅，當中獲得知識的愉悅旁人無法代替。

最近斷斷續續在讀的一本有關中國美術史的書，作者是華裔美國藝術史學家巫鴻，書本的內容偏學術，討論研究在考古材料中的山水變化歷程。書本的製訂厚重，十六開，硬殼圓脊精裝本，似乎也在昭示知識的沉重。

其中讀到某個知識點，就是先秦時期的壁畫、雕塑、銅器上多繪有傳說中的仙人、仙山，到了公元一世紀左右，東漢初期的一座單室墓葬的壁畫上出現了新的突破，除了想像出來的宇宙圖像外，四壁還有山水、樹木、人物、房屋等組成的現實世界景觀。那為甚麼會有這種突破呢？

巫鴻說，這和當時迅速發展的莊園經濟有密切關係。我恍然大悟。經濟基礎決定政治取向，東漢政權由豪強地主的支持下建立，經濟形態有了新的發展，「察舉」和「徵辟」等任官制度讓莊園主得以晉身，又進一步推動了莊園經濟的發展。因此，墓主人極有可能是一個莊園地主。每個現象之間都是環環相扣的。這讓我想到讀大學時學習文學理論及美學時，老師所講的「我們要在現象中探尋背後的原因」。感覺整個知識體系連通起來，世界變得通透不少。

但讀學術書讀久了，人的精神困乏，遂又看起了其他書。讀通俗的文學作品時放鬆心情，讀學術著作時探索知識，兩者都是學習，無所謂高低，讀累了便去讀另一本。這也是樂讀之人的幸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