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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美文)分成  紹鈞

前些時候,我向鄰人談及悲秋的文學現象。她說,秋天給予你我感傷的氛圍是明白的,就連衣服也往人類的身上靠攏就知道了,可傷春真的有過嗎,朱佩弦筆下的春是希望的化身嘞。我積極協助厚重的布料登上高樓,頸椎的位置瞬間感受到一絲的溫暖,即使稍縱即逝,彷彿感知系統也備受懷疑。頃刻,咖啡的提神作用難以被忽視,於是我在熟悉的味覺下回應她對於希望的看法。我說,希望也只不過是一種自我安慰的假設,畢竟我們總是生活在充斥濃霧的環境中,然後需要透過想像眼前永遠有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坦白說,我認為永不熄滅的只有太陽和月亮。當然,世界也會有終結的時候,預言家的預言恰巧是一則又一則的寓言,好像在呼籲人類要有心理準備,準備將沒有完成的事趕快完成,來不及道別的趕快道別。說起來也荒謬,既然有生命的都要面臨失去生命的時刻,那麼事情是否完成,道別是否句點也不算是你我必須進行的事。她說,我們家對面公園的大樹比抽煙的人寂寞,葉子枯萎就在地面枯萎了,根本沒有打算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地方。熟悉的沸騰保持沸騰,我為她補缺了缺乏的東西。

鄰人也有觀察抽煙的人的狀態,就算她剛從外地回到居住的地方。她以欣賞電影的視角向我分析一切,說他平常的習慣應該與電影的人物有關。的確,文藝電影中的男角色,無論是領銜主演,抑或純粹擔任襯托其他人物的角色,口中的吐霧與生活的濃霧沒有差異。坦白說,我對於煙味相當過敏,所以沒有打算與他擦身而過。無可否認,在一定的距離以外,他們的語言是透過指縫傳達出來的,感覺那是故事的開端或結束。在永不熄滅的光芒之下,煙霧的構造變得相對複雜,大樹落葉的狀態也變得不太一樣。

真實終究是宿命,秋冬雨季依然與春夏較勁。我們下樓,抽煙的人抬頭望向比白天還要漆黑的雲。銀白色徹底被淹沒了,我們共同撐起一把雨傘,雨傘的握柄將我們分成兩部分。我跟她說,自己想起音樂家在電影中向利刃祈禱的時候。了解我的人始終是了解,她回憶起他扮演軍官時動情的神情,以及使人不停吐霧不停咳嗽的配樂。熟悉的味覺頓時發酵,我更想起有填詞人把咳嗽的時間視作思念的歷程。此時,一切是否痊癒已變得不太重要,或許明天就是預言家變成史學家的時刻。現在,我記得自己也是鄰人的角色,於是說出抽煙的人曾經坐在地面與葉子攀談,而煙霧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