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斗笠

斗笠，和蓑衣一樣，跟農民的辛苦勞作息息相關。二者同樣都是雨具，但功能各有不同。蓑衣為身體遮風擋雨，斗笠則能保護頭部不受雨水的侵襲。二者相輔相成，成了雨中勞作者的「保護傘」。

鄉間的斗笠都是圓形的，大小沒有統一標準，一般直徑六七十公分左右。斗笠的結構簡單，主體是竹篾編成，雙層網狀結構，圖案呈一個個整齊排列的六邊形，酒杯大小，看上去很漂亮。中間有一個小山似的隆起，內部凹陷處便是戴在頭部的位置。雙層竹篾之間，是鋪設隔水材料的地方。過去，斗笠的隔水材料一般都是寮葉。寮葉又叫箬竹葉，因其葉片寬大、堅韌，又有香味，常被民間採來包糭子或製作斗笠等。寮葉自然乾透後，平整地鋪上一些在夾層間，然後收邊鎖口，一頂漂亮的斗笠就做好了。

當時，村裏有個謝會計，不僅能算賬，還是一個製作斗笠的高手。他家院子旁邊就是竹園，想要甚麼樣的竹子，他信手拈來。但當地不產寮葉，他便會抽農閒時節，到幾十里外的地方採摘一些回來，以備長期使用。他製作的斗笠，必須用三年左右的老竹子，編織的斗笠才結實耐用。破好竹篾後，他還會用勻刀把竹篾打磨光滑，以免取用時劃傷皮膚。雖然寮葉來之不易，但他絕不偷工減料，還是會鋪上厚厚的一層，保證不會滲漏雨水。

他做得多了，手藝自然精湛，斗笠既結實又美觀，本村的、外村的都來買他的斗笠。有錢的用現錢買，沒錢的用工時換，家裏特別困難的，他從不斤斤計較。他也因此贏得了良好的口碑，要買的都得提前預訂。但他總是很忙，不是沒有功夫做，就是缺少材料，時常供不應求，吊足了人們的「胃口」。後來，市場上有了塑膠薄膜，他靈機一動，製作斗笠時，鋪好寮葉後，還會在上面鋪一張厚實的塑膠薄膜，隔水效果就更好了。

隨着時代的發展和進步，再怎麼精美的斗笠，也無法逃脫與蓑衣一樣的命運。每當在民俗博物館、影視劇裏看到斗笠的影子，我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像謝會計一樣的鄉村手藝人，他們不圖名利，默默無聞地奉獻着自己的手藝，為鄉親們提供着各種各樣的便利。現在，這些老手藝人雖然大多都不在了，但他們精湛的手藝卻時常被人們記起，有的還成了非遺項目，被現代人傳承着。這，也許是對他們最好的紀念和致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