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聽說，食客對某家餐廳的取捨，往往不只取決於味道或價錢，更在於服務態度。筆者少時曾在五星級酒店的餐飲部工作，深切體會到服務的最高境界，其實就是拿捏「適度」的空間感。比起一味無死角的熱情殷勤，恰如其分的進退有度，反而更讓客人感到自在。

　然而，現今不少食肆似乎陷入了「過猶不及」的誤區。日前與友人光顧路氹城某博企餐廳，整頓飯深感壓迫。侍應們彷彿帶著「催促」的任務，一道菜還未吃完便急著過來收碟，又不時在桌旁打轉，堅持要為大伙兒更換餐具。即便友人已直言不用收拾，轉頭另一位侍應又會接力上陣。這種過度頻繁的打擾，徹底打碎了食客想輕鬆吃飯、「傾閒計」的節奏，令人倍感煩躁。

　類似的情況，也偶爾發生在私人聚會中。早前與同行友人在中區某酒樓的廂房進行午餐例會，理應享有較高的私隱度。間中有人來查看需求本是分內事，但侍應生卻頻繁出入，且經常忘記隨手關門。更有甚者，當大伙兒正聊到一些「八卦」話題時，剛好在場的侍應竟不自覺地放慢手腳，彷彿在旁聽得津津有味，令原本輕鬆的場面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這不禁令人反思，澳門不同級別的食肆，是否缺乏一套完整的待客標準？除了像「海底撈」這類以極致親切為賣點的連鎖品牌外，大部分餐廳的服務水準似乎僅取決於員工個人的基本禮貌。即便同屬大型博企旗下的餐廳，其服務準則也未必與價格或高級與否直接掛勾，表現往往因人而異。

　但餐飲界最弔詭的現象，莫過於有一種「反其道而行」的生存之道。在港澳兩地，個別食肆竟憑藉「不禮貌」而馳名，例如香港的九記牛腩、澳洲牛奶公司，或是澳門的南洋粿條、瑪嘉烈等。儘管網上充斥著各種痛批其服務態度的「避雷」警告，但慕名而至的食客依然絡繹不絕。這種因「服務差」而越鬧越旺的怪現象，或許正是這座城市飲食文化中，一道讓人摸不著頭腦卻又特別有趣的打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