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或與朋友相處之中，我不時覺得自己很矛盾。一邊想表現得穩重、可靠，讓大家覺得我跟得上節奏；另一邊卻又會被高要求拉得喘不過氣來。要求越清楚，我越容易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我理解得太慢？可是，當我開始糾結的時候，我就會更緊張，像心裏有千個結，自己不知道該發力在哪裏，但總之某個結忽然緊繃，自己就不知怎樣放鬆。

 人際關係，很多時候也像雲一樣，似近又似遠，幻得幻失，看似伸手就摸得到，卻又轉瞬落空。這種感覺一來，我就更難用同樣的力道去經營關係。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我越發害怕自己不夠成熟，不被信任，最終，讓自己的表現或形象滑落，言談之間，有時不知怎樣表達自己，怕自己讓人感覺不好，自己又不是口齒伶俐的人，回應用字也不像別人般精準，可偏偏，溝通就是能言善道者，越受重用或越受歡迎，自己卻像是木頭人一樣，毫無亮點。

 回頭看，人世間很多事情原本就無所把握。小時候讀書是一回事：自己盡力去學，盡力去練習，總覺得努力了就有回報。背得熟、理解得深，就會有好成績，至少，在學的時候，我能用分數證明自己知道更多。讀書讓我相信，只要投入，就能掌握路徑。可是，人生到後來，尤其在人際關係和商業策略這些地方，答案似乎沒那麼直線。學習只是基本功力，牽涉更多的，是要懂得人際相處之道，自己有沒有足夠智慧處世。

 社會常說，懂得做人比做事更有用。這句話我不敢全信，但我確實在學。也許我該把自己調得更柔軟：不把每一次的失衡都當作否定自己，而是把每一次患得患失都當作提醒，提醒我重新對齊自己與別人，重新找回初心，讓自己保持心態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