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動態不是按時間線顯示內容，而是有他們平台自己的算法：看用戶個人的喜好，看我們刷手機時看甚麼比較多、比較久、比較專注。最近我發現，朋友圈都優先給我推送朋友們去旅行、運動、度節慶、過紀念日的動態，然後是電影、音樂、大型活動相關，最後才是文學和搞笑視頻。我認為平台沒有真正掌握我的心，例如有段時間不斷給我推送性感美女的圖文，這實在沒必要，有所謂物極必反，看多了我會麻木，會越看越不順眼……

到底容易感厭倦、無法獨沽一味，是個人癖好，抑或這真的是算法漏洞，忽略了人性的貪新厭舊？算法只看到我的表面，例如我看的、我發的東西，但它無法理解我心想的那部分，例如我刻意不看的、刻意不發的那些。

想到，文學活動做多、做熟了，結果生活裏面就出現越來越多的文學事，但我真的想做嗎？算法覺得我更喜歡看旅遊攻略和節慶資訊，結果其他資訊就幾乎完全被阻截，我真的不想看嗎？這就是社會算法和平台算法的共通點。要扭轉局面，也唯有自己有意識地拒絕，有意識地改變，環境才會跟着我們改變。

只是，有些時候明明疲勞過度了，為何自己還在繼續「刷」同款呢？這就有點像出席活動的心理狀態。沒有朋友同場時好容易悶，想離開；人太多又嫌交流費勁，想離開。能交上新朋友覺得好好，但沒交新朋友其實也沒損失；活動有我在好像更好，但反過來想有沒有我在似乎都一樣。我好像得到了甚麼，又覺得錯過了甚麼……人就在這種患得患失中走走停停不思變，這就是我們內心真實「算法」了。

所有的系統，都在用這種方式，變成某種特定的類型，我在努力對抗，希望仍能保有自己的複雜性，繼續對一切順理成章的東西保持警惕與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