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玫瑰 濠江 歐陽文極

 「誰說寧夏生長不出來玫瑰,我就是!」——馬拉松冠軍何杰

 那不是一道普通的終點綫橫幅,它是一滴泉水,裹挾著一粒種子,落在貧瘠的大地上,生出了來自寧夏的一朵玫瑰,而時間正定格在兩小時十二分零七秒。

 在前不久剛結束的全運會馬拉松中,一群精英跑者奮勇拼搏,只為奪得那代表榮譽的金牌。可三十五公里處的困難卻痛徹心扉。明明已然脫離第一集團,並且遙遙領先,他卻毅然決然地咬緊牙關,不斷加速,欲將最後的七公里變成自己一人的賽道。儘管解說員說「勝負已定」,我卻看見一場更艱難的拼搏已經打響——高鵬在死死地跟住。

 何杰的護目鏡很酷,可再奪目的鏡片也蓋不住他那充滿決心的雙眼,好似有股熊熊烈火不斷燃燒,直到倒下為止。尤其是他那猙獰的面龐,明明已經撐不住了,卻還是咧著嘴角拼命堅持,讓人敬佩。可讓人最不安的,是他的安全——腳步已經雜亂無章了,姿勢已經變形了,呼吸已經紊亂不堪了,左腳落地時微微外撇,感覺隨時會崴腳……但他沒有減速,反倒用每一次貪婪的深呼吸去支撐每一步,那呼吸聲遠比破舊的風箱還要粗重。

 何謂體育精神?我在何杰身上找到了答案——永不言棄!隨著解說員的一句「高鵬追上來了」我才驚覺,何杰的壓力何其的巨大。不但要用不屈的意志與油盡燈枯的身體做抗爭,還要時時刻刻關注著身邊亦師亦友的對手。就在我為此感到擔心時,何杰的步幅更大了,步頻更快了,呼吸也更局促了,彷彿一臺將要燃燒殆盡的機器在做最後的拼命。一公里,近在咫尺的一公里,也是名為「意志」的一公里。何杰摁住大腿的指節,摁住的何止是號碼簿?摁住的是寧夏那三十八年無金的沉重,是那兩個月兩千公里的烙印,是那無數的輿論與嘩然。他總說:「訓練就是承受痛苦。」此刻的他,不是一個人在為冠軍奔跑,訓練時的虛影慢慢與他重合,承載著那份必勝的信念,把痛苦鍛造成他最堅強的鎧甲。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一米!何杰衝過終點,終點綫橫幅披掛在腰間,這光彩奪目的「勝利腰帶」,就像玫瑰花那樣艷麗。他癱倒在教練的懷裡,哭著喊道:「誰說寧夏生長不出來玫瑰,我就是!」看著何杰那黝黑的皮膚,憔悴的臉龐,顫抖的雙腿,我想到了他為這三十五公里付出的日日夜夜。

 畫面早已轉播了,我還在發愣,回味著剛才所見證的精彩。原來三十五公里後的每一步都意義非凡,就像一粒粒希望的種子,在貧瘠沙漠上紮根,經由汗水的澆灌,終會發芽抽枝,開出最熾熱的玫瑰。在人生的跑道上,我們也要成為渴望勝利的跑者,在某一個領域之上開出燦爛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