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Mason，為甚麼要調頭，你不回地球了嗎？」聽到我的說話，那邊廂的史密夫十分錯愕。

「是的，正如你剛才所說，我沒有完成任務，又不想坐牢，最好的辦法，是遠走高飛。」我沒有迴避。

「哎，你誤會了，只要帶回黑金剛，你們也算是立了功，條款不變，奬金照發，還會受到英雄式歡迎。」知道自己說漏了嘴，想補鑊。

「真的嗎？不要騙我了。你的目的，僅是想我帶回黑金剛，有所交代。你心中一直只有任務，硬盤和血清，從沒理會科學家和我們的死活。你唯利是圖，謊話連篇，難保為了保密，為了獨攬功勞，把我們置於死地。」我將拿莫威爾遜的說話重覆一遍。

「你說到哪裏去了，我絕不會這樣做，我是美國人，最重實際，最重承諾，最講契約精神，你們履行了職責，就會按合約辦事，放心回來吧。」史密夫落足嘴頭，務求我改變主意。

「信你出奇，自從航天以來，你總是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從沒說過真話。是我們抵達火星實驗室後，才得悉你們正在進行一項荒誕無稽的實驗。你說得對，美國人最講實際，最重個人利益，只要對自己有利，不惜犧牲他人利益，甚至對別人的生命安危，也可置之不理。」我戮穿他的假面具。

「文軒，說得對，史密夫確實信不過，我撐你，絕不能回去。」愛侶同心，夢詩支持我的見解。

「哼，你們逃得掉，走得遠嗎？宇宙茫茫，無處立足，到頭來也是死路一條， 認真考慮清楚吧。」史密夫在恫嚇。

「是，我知道，前途未卜，但總算有一絲希望，遠勝自投羅網，任人宰割。」

「你們人在太空，一切由我掌控。天機十八，立即帶他們回來，我會按章辦事，嚴肅處理，讓他倆死無全屍。」史密夫終於露出真面目。

「天機十八，這是我們兩人的選擇，你是駕駛員，史密夫又是你的上司，要聽誰的命令，由你自行決定，我們無法阻止，也無能為力。」心裏很清楚，機械人服從主人的指令，按規程辦事，這是鐵律，怎會聽我的說話呢。不存希望，只用眼睛緊緊盯着它，我們的命運，生死存亡，盡在它的閃念之間。

天機十八毫無反應，不置可否。只是不停打量着我們，兩隻小眼珠不停在轉。（隔世未了緣延續篇‧二十一）◇